凡煙小說

第70章 留守兒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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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莉不安的扣著手指,對面的謝非盯了她一會,然後起身端來一杯咖啡,輕輕的放在她的面前。

“這裏很安全,喝點放松下情緒吧。”

岳莉擡手接過咖啡杯,低聲說:“謝謝。”

謝非又在她對面坐下,靜靜的等著。

岳莉默默的喝完一整杯咖啡後,像是被熱氣燙醒了神志,她終於擡頭看向謝非:“你想問什麽?”

謝非笑了一下:“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?”

岳莉靜了一會兒才說:“因為我當年意外小產後不能再生育,孫繼彬就去孤兒院領養了佳佳……”

謝非手指輕輕磕了一下桌面:“岳女士,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些眾所周知的事情。我想問你的是,孫繼彬真的把孫佳佳當養女對待了嗎?”

謝非的話音剛落,岳莉一瞬間白了臉,她咬緊下唇,使勁的捏著杯子。

謝非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,又繼續施加壓力:“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,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一直替孫繼彬瞞著,但從你的就醫頻率和去看望戴青這件事上,可以看出你很痛苦,你覺得愧疚,對不起孫佳佳和戴青,但是你依然沒有站出來,為什麽?是孫繼彬捏著你的把柄?”

岳莉垂著眸子,仿佛掙紮了很久,最終她苦笑道:“是,其實我早就發現孫繼彬不正常了。當時我剛懷孕,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。回家後卻發現他在……他在侵犯一個少女,我拍了照,說要報警。我們發生了爭執,我被他打暈了。”

岳莉咬牙切齒:“第二天,我就躺在了醫院裏,我的孩子也沒了。那時孫繼彬卻拿著一沓照片,說是我與別人偷情造成了流產,如果我敢說他的事,他就把我的事捅出去,我爸爸身份特殊,即使這事不是真的,一旦這些照片流出去,我們家就完了。”

“所以我忍下了,而孫繼彬看我妥協了,就更肆無忌憚,直接暴露了本性,後來有一天,他突然帶回了佳佳,說是領養的。佳佳這孩子長得很好看,12歲接到家裏時就很活潑,很討人喜歡,她一心想要親近我,但是我對她越來越冷漠。”

謝非挑了下眉,不太理解:“你為什麽這麽對她?”

岳莉苦笑一聲:“因為我不想她對這個畸形的家庭抱有期望,我倒寧願她離開。”

“佳佳上高中時,孫繼彬開始隱藏不住他那骯臟的心思了,我不知道佳佳什麽時候發覺的,直到有一次,我聽到她半夜爆發出一陣哭聲,孫繼彬罵罵咧咧的出了門。我不忍心,去了她的房間,才發現她衣衫不整縮在床上。”

岳莉苦澀的抱著肩膀,眼中隱隱有些淚光:“我當時就猜到孫繼彬那畜生應該是做了什麽,但我幫不了她,只能瘋狂的咒罵她年紀輕輕就不檢點,逼著她離開。後來有一天半夜,她真的離開了,要去找一個叫戴青的孩子。我不放心,便開車悄悄跟著她。我沒想到,孫繼彬早就知道她要跑,他在兩個孩子約定的地點抓住了佳佳,他把她拖進了公園的小樹林……這就是我最後看到的。”

岳莉閉了下眼,隨後從包裏拿出一個東西放到謝非面前:“出事後,我換掉了行車記錄儀,孫繼彬拽她進樹林那段視頻,這個裏面有。”

謝非接過那個記錄儀:“岳女士,謝謝你。不過你留在孫繼彬那的把柄我會幫你處理好。”

岳莉突然笑了,那笑容中有放松有釋然:“無所謂了,就當我欠佳佳的,也算母女一場,就當……就當我給她賠罪了。”

……

謝非和程墨去啟明接戴青的那天,天氣特別好。戴青當時正在房間裏進行著日常一瘋。他手舞足蹈時,病房門打開了,他看到程墨的那一刻,頓時楞住了,呈金雞獨立的姿勢好久都沒放下。

他聽見程墨身邊那個高大的警察嗤笑著:“寶貝兒,我覺得我們也沒必要來接他了?我看他適應的挺好。”

戴青頓時一囧,放下手腳,站也不是坐也不是。直到那青年輕輕勾了下唇角,走到他面前對他說:“小朋友,說好了兩天,我來接你了。”

戴青眨巴了兩下眼,突然覺得鼻子一酸,他立馬低下頭。他想,這青年原來也會笑啊,笑起來還真好看。

一只手捏了捏他的後脖子,謝非的笑聲從頭頂傳來:“走了,游戲結束了。”

程墨臨出門前在戴青的床板下摸了一下,門口的謝非挑了下眉,笑而不語。

謝非和程墨把人接到了警局,大廳的電視機裏正播放著一條新聞。

【林海市著名企業家孫某某,涉嫌□□,殺害未成年少女等多項罪名……】

戴青盯著那被手銬銬著的孫繼彬,眼睛酸澀的厲害。突然身後有人叫了他一聲。

“青子。”

戴青轉過頭,有些難以置信地看這身後那名蒼老的婦女,那是他的母親。

只見他的母親眼圈通紅,對他說:“青子,對不起,媽媽來接你回家好嗎?”

他剛剛就在強忍著的眼淚,在這一聲呼喚中,完全崩潰了。

“啊——”

少年低啞的嘶吼一聲,仿佛為了連續數月遭受的委屈,也仿佛為了這遲來的道歉。

少年不知道哭了多久,終於把所有的憤懣全部發洩幹凈。他擡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淚,轉身對一直看著他的程墨和謝非說:“哥,謝謝。”

“喲?這聲哥,是沖誰呢?”謝非揚起眉揶揄了一句。

戴青傻笑了一下:“反正不沖你。”

謝非聳了下肩,表示自己無所謂。戴青看張程墨:“哥,我也希望你早日達成所願,證明自己。”

程墨點頭:“回去好好學畫畫。”

“會的,我要替佳佳畫遍所有風景。”

……

少年離開後,程墨按了按太陽穴:“這事兒也算告一段落了。”

謝非:“是嗎?我覺得還沒完啊,程墨老師。”

程墨微楞,他放下手,疑惑道:“你是指孫繼彬不肯透露他跟啟明的交易嗎?”

謝非雙手插兜,微微俯下身,靠近程墨:“不,我說的是關於我們的事情。比如你為什麽把竊聽器偷偷摘了放在啟明,害得我眉頭被迫聽著鬼哭狼嚎,都快有心理陰影了。還有,那些關於你我的故事,你打算什麽時候全部講給我聽?只有你知道,是不是對我不公平?”

程墨的身體一頓,他嘆了口氣,該來的是躲不掉的。

*****

2018年,初秋。

程墨在雲心福利院地下實驗室,重覆著每天必須要做的事,抽血及腦電波測試。他表情麻木的躺在那張特制的床上,任憑那些戴著口罩和特制帽子的實驗人員對他進行實驗。

剛抽完血,一個人給他貼電極片,他才註意到了某些反常,這個貼電極片的人一直在看他,下手也很重,仿佛在極力引起他的註意,當他皺了下眉不自覺看過去時,那人帽子後面的眼睛閃爍著喜悅。

程墨:“。”

那人瘋狂的沖他眨了幾下眼睛,然後在給他貼手臂上的電極片時,碰了一下他的腰部。

程墨一楞,他感覺那人好像放了個什麽東西在他的口袋。他擡眼對上那人的視線,那個人又對他眨了兩下眼,然後手指輕微的做了一個手勢。

程墨反應了兩秒突然掙紮起來,動靜大的嚇到了另一個在調試機器的實驗員。

那實驗員手忙腳亂的跑到桌子邊,說:“你按住他,我那鎮定。”

那人借著按住他的姿勢,附身對他說:“跑!往東邊跑。”

這人話音剛落,房間內突然整個陷入黑暗。

“啊,怎麽停電了?”

“要死!快去看看情況,這電一停,那些瘋子要跑出來了。”

……

程墨摸黑悶頭往外跑,跑出了黑暗的地下,見到了久違的月光,他中途爬上了一輛貨運車,在天亮時跳下了車,他從灌木叢中穿過,遇見了謝非。

他說:“不要報警。”

謝非說:“我就是警察,我會保護你。”

程墨縮在被窩裏,無論謝非問什麽,他再也沒開過口,而謝非就一直坐在他身邊,也沒離開過半步。

程墨垂著眸子,他心裏清楚,這人說是保護他,其實是在看守他。一個來歷不明,身受重傷的人卻對你說不要報警,無論換成誰,心裏都會警惕,更何況,眼前這名男子還是警察。

程墨不語,謝非也不催促他,每天都會人送飯菜上來,每天都會有人來給他檢查身體,他上廁所洗澡,謝非也會稍微回避。

兩人這麽僵持了半個月,程墨終於是沒忍住,他皺著眉問拿名警察:“警察不需要上班?”

謝非正捏著手機玩游戲,聽到程墨問他,他挑了下眉:“我休假,今天是最後一天,我還在想,這小美人兒如果再不說話,我要不要采取點什麽措施。”

程墨一楞:“什麽……什麽措施?”

謝非扔了手機,偏頭一笑:“比如……做點什麽讓你惱羞成怒?”

程墨:“。”

“你,真的是警察?”

“如假包換。”

謝非坐直身體,沖他揚了下下巴:“怎麽樣?是選擇跟我聊一聊,還是,我繼續我的計劃?”

程墨深吸一口氣,他是真沒想到這人會這麽無賴。他權衡利弊,最終還是選擇前者。

“我知道你想聊什麽,但是很遺憾,我失憶了,我知道的也並不多。我只記得我被關在地下,有人似乎在對我做什麽實驗。”

謝非訝異地看向他:“失憶?”

潛意識臺詞是你騙鬼呢?

程墨淡淡的瞥他一眼:“我知道你可能不會相信。但事實如此。”

隨後他從口袋拿出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【記住,你叫程墨。】

“我連名字都不記得,如果這個幫助我逃跑的人說的沒錯,那我應該叫這個名字。”

謝非掃了一眼紙條,那紙條被撕過,只有一半,後面應該還有話。

“另一半呢?”

那一半被程墨撕了,另一半天內容是叫他去找一個人,一個叫【高明煦】的人。他不知道這人什麽情況,也不知道那個救他的人為什麽叫他去找“高明煦”,也許那個實驗員就是“高明煦”,那他此刻對謝非毫不了解,他就不能暴露這個名字。

所以他面不改色的說:“他給我的時候就這半張紙條,至於程墨是不是我,有怎麽樣的經歷,我想你會告訴我的。”

第二天一早,謝非果然蘇他自己所說,要去上班了。程墨站在二樓的走廊上,謝非仰頭對他笑道:“小美人兒,我今天得去覆工了,委屈你做一陣子留守兒童啦。”

一個阿姨從廚房走出來,也擡頭對她笑了笑。

程墨皺眉:“你打算讓一位阿姨來看管我嗎?”

謝非舉起一根手指:“NO,阿姨真的就是陪你嘮嗑和給你做飯的,看管你的是那些。”

程墨順著謝非的視線看過去,走廊和門口有幾個攝像頭。程墨臉色一冷,轉身進了房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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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中秋快樂喲,今天中秋,吃飯晚了。筆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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